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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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春醒

还是在1847年的二月,俄罗斯所称的阿穆尔地区,也就是黑龙江流域仍旧冰天雪地,人类在户外勉强能够开始活动的时候,俄罗斯远东总督阿穆尔斯基伯爵就召集了俄军在远东的所有重要军官,召开军事会议。

到会的军官主要有:海军上校尼维尔思科伊,哥萨克骑兵司令卡尔萨科夫上校,远东农庄和矿场“终身奴工”的军事管理者阿赫利上校,常驻乌苏里斯克(双城子)的步兵团长尼古拉-托尔斯泰中校。当然,刚刚被伯爵看重文字才华而被任命为书记官的列夫-托尔斯泰见习准尉也必不可少。

“开诚布公,先生们。”阿穆尔斯基伯爵表明自己的主张,“面对清国这样一个数亿人口的庞然大物,俄罗斯无法一口吞下它。所以我坚持占领从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到尼古拉耶夫斯克(黑龙江口,庙街),再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同时在达尔尼(大连)设立商业据点,慢慢蚕食。”

尼维尔思科伊上校正襟危坐,仿佛没有听到阿莫尔斯基在说什么。他是去年大连冒险的主导军官,本来已经实现了军事占领,却被穆拉维约夫,也就是阿穆尔斯基伯爵这个向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少将招了回来。“怎么样?小白脸,终于扛不住沙皇和缅科夫亲王的压力了吧。”尼维尔思科伊幸灾乐祸。

“但是,”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伯爵沉痛的说,“在宫廷之内,却有一种浮躁的空气,基于将俄罗斯有限的力量,同时投入到黑海沿岸、中亚的沙漠和远东。”

没有人接伯爵的话茬。他们都知道,所谓宫廷内浮躁的空气,就是沙皇本人,当然,也可以说是那个几代以来都是皇室宠臣的缅科夫亲王。

“缅科夫亲王在中亚集结了十五万大军,追剿哈萨克、浩罕、布哈尔等残余部落用不了这么多人。亲王的目的地,就是阿尔泰上以南的山南绿洲和伊犁河谷。”

“不用太担心,”尼维尔思科伊乘机起哄,“清国在中亚几乎没有正规军,亲王的大军很容易就扫平他们。”

阿穆尔斯基伯爵瞪了尼维尔思科伊一眼:“可是,亲王宣布,要‘三个月彻底解决中亚问题’。”

所有军官都沉默了,“三个月解决……!”“三天灭亡……!”这是什么样的诅咒啊。如果说,打完仗就回家结婚什么的,诅咒的只是士兵个人,那么“三个月解决”就是诅咒了整个军队甚至整个国家。

阿穆尔斯基伯爵站起身来:“我们身为大俄罗斯军人,有义务帮助国家摆脱这样的诅咒,我们不得不修改我们的战略,立即武力进攻满洲,将满洲变成满洲斯坦,迫使清国屈服,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尼维尔思科伊心想:“为了解除诅咒?是为了战功不被缅科夫亲王那个小丑压倒才是真的吧。不过,武力进攻满洲,正是我一直梦想的,大连,我来了。”

穆拉维约夫-阿穆尔斯基郑重的宣布:“春天,只要黑龙江,松花江和乌苏里江一旦解冻,我们就开始‘春醒’作战。将那些野蛮人从睡梦中惊醒。”

俄军目前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总计四万人,兵分五路进攻:

西北路的第三师由阿赫利上校指挥:以集结于赤塔,涅尔琴斯克(尼布楚)的西伯利亚哥萨克和武装矿工为主力,编成远东第七哥萨克团,赤塔团,涅尔琴斯克团,第三炮兵团(缺一个营),越过阿巴该图洲诸,向东南进攻呼伦布雨尔(海拉尔)和齐齐哈尔,尔后会同北路俄军及东北路俄军一部。向吉林奉天推进。

北路的第二师由卡尔萨科夫上校指挥:以集结于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的哥萨克第三团、第四团和第五团为主力,以及在海兰泡的农奴编成的伊林斯基团和玛利亚玛格达雷娜团,第二炮兵团(缺一个营),渡过黑龙江,向南进攻瑷珲、墨尔根(嫩江)齐齐哈尔,尔后会同西北路俄军及东北路俄军一部,向伯都呐〔扶余)。宽城子(长春)推进。

东北路的第一师由穆拉维约夫亲自指挥:以集结于哈巴罗夫斯克(伯力)的哥萨克、武装商人、探险队和农奴编成第一、第二哥萨克团,哈布罗夫斯克团、尼古拉耶夫斯克团,内河水手团,第一炮兵团(加强一个营),沿黑龙江、松花江水路,向西南进攻三姓〔依兰)、呼兰、松格里(哈尔滨),然后向西助攻齐齐哈尔,尔后与第二、第三师会师,由穆拉维约夫统一指挥,向吉林、奉天推进。

东南路:即驻防乌苏里斯克的尼古拉-托尔斯泰的第六哥萨克团,加强一个第九炮兵营和船运力量后编成乌苏里斯克旅,向西进攻牡丹江、叶河,最后占领宁古塔,而后等待新的命令,并做好向吉林、奉天推进的准备。

南路:以集结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的远东船队、武装水手和海军步兵为主力主力,在达尔尼(大连)登陆,然后从陆路进攻熊岳,尔后向辽阳、奉天推进。

“等等!”尼维尔思科伊又质疑了:“伯爵,上次我们进攻大连,就是因为清国的舰队击毁了我们的海船,才不得不谈判,这一次清国又派舰队来呢?”

“没关系,大连登陆后,你们立即拆毁所有船只,所有水手和舰炮上岸作战,俄罗斯海军最伟大的传统就是徒步海军。”

因为要依靠内河的水运,所以整个3月,俄军都只是秘而不宣的为入侵做准备,直到3月底黑龙江、松花江、第二松花江、乌苏里江以及附属的东北地区数千条大大小小的河流确定解冻,俄国人才开始了他们的春醒。

俄罗斯的武装木船沿黑龙江.额尔古纳河,乌苏里江而来回航行.袭击井焚烧中国一侧的边境卡伦哨所。4月2日,阿赫利的第三师首先发动了攻势.在布拉戈维中斯克(海兰泡)地区波过黑龙江,攻占黑河屯和瑷珲城。4月14日。阿赫利下令把黑河屯改名为“伊林斯基一号哨所.,而已被俄军焚毁、只剩下一座兵营和一座火药库的的瑷珲城被改为“玛丽娜玛格达雷娜二号哨所”。

在呈给尼古拉一世的贺信中,穆拉维约夫吹嘘阿赫利的功劳:“经过顽强战斗,我们占领了阿穆尔何右岸,从而将巩固把整个阿穆尔河归并于俄国领土之内一一使该何成为内河、而不是界河的伟大事业。而这伟大事业的终点,则是三个师一个旅会师在斯大林贝格。”

注:关于毛子在远东的军事存在,请参看1843年卷的《熊已上路》一节

自夺去了黑龙江北岸之后,穆拉维约夫在进攻阿穆尔和远东问题上的权力,已达到“代天行政”的顶点,尼古拉一世对他的任何态意妄为都不会指责的。

他统计了当时所有可供整编的哥萨克人,共包括俄罗斯哥萨克7000人,布里亚特哥萨克1,2万多人,而且拟定了可供扩充的哥萨克人。包括

1)接近一万户整个哥萨克边防屯垦农。

2)外贝加尔哥萨克城防团。

3)所有异族团。

4)外贝加尔地区所有的村镇哥萨克、

5)涅尔琴斯克矿区的农奴。

这表明,整个外贝加尔地区将变成一座军营,凡能作战者都是士兵。

尤其要说明的是,当时的俄国仍然保存着封建农奴制度,因此涅尔琴斯克矿区的2.5万名男农奴都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的“私有财产”,而穆拉维约夫提出收编这些农奴为‘国有”,按照当时的俄国法律属于“侵犯皇帝私有财产”。不过,穆拉维约夫深知皇帝陛下会为此“慷慨解囊”,献出这笔由2.5万条人命组成的‘赞助费”,因为在皇帝来看,“国产”和“家产”本来就是同义语,何况这笔“投入”将会为自己换回意想不到的可观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穆拉维约夫为了动用皇帝的这笔“私财”。也煞费了一番苦心。他在信中反复说明“投入和产出比率”,告诉皇帝这种“投入”是非常合算的:第一,涅尔琴斯克的银子成本大高,高于其本身之所值;第二。最好开采金矿,它将使我们获得一百万卢布的利润;第三,开采金矿不需要农奴,可把他们编人哥萨克,而被“解放”的农奴会感激皇上的浩荡恩德,成为边区的忠实保卫者。这种详陈利害仍使穆拉维约夫害怕皇帝难于接受,便索性在信的末尾直言不讳地提示道:“使这些农奴受到更大的屈辱和痛苦的是,他们服兵役不是到军队去当兵,而仍然是做矿工。他们的义务与流刑犯一样,不同的只是最严重的犯人刑期不过20年,而这些矿场农奴却要一辈子做苦役。”

这样,一支为侵略乌苏里江流域而组建的庞大的外贝加尔哥萨克军团,便由穆拉维约夫筹画成功了。他得意.万状地叫嚷:“我们这样做,是为了保持我国的威望,向我们懦弱的邻国'炫耀耀武力。穆拉维约夫所作的一切再不是“整顿东西伯利亚的混乱秩序”!而是把“夺取太平洋的不冻港”这一目标作为基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哥萨克军团的事情上。

到1843年夏天,外贝加尔哥萨克军己扩展到48169人。10个骑兵团和两个骑炮兵营组成,已是一支有相当实力的作战军闭。此事在国际间引起极大的反响。一家英国报纸惊呼,穆拉维约夫从遥远的东西伯利亚向与世隔绝的的北京城进发”。

附:这个数字,在本时空,是1860年《北京条约》签约时穆拉维约夫对沙皇报告的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