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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天国的战略

天京天王殿,这栋明朝时期的南京皇宫里,正在发生一场讨论。李秀成的殿右部,已经扫清了包围天京的向荣——乌兰泰集团,并为天京开辟了一个富饶的后方。天王殿内的气氛,也十分的乐观。洪秀全一直希望直取河南,甚至进攻北京。在扬州抵御胜保的天义曾立昌部且不论,南京的七万太平军经过阿美利加洋兄弟这四个月来的整训,已经训练出整整两万名洋枪手,和一百个炮组,实力远超当面的清军和团练。

“秀成夺了苏州,苏州织造的锦缎,足以支付阿美利加洋兄弟的枪炮借款了吧。我想再买一批枪炮,各位兄弟意下如何呀?”

护法王五千票柳叶飞却道:“天王,清妖和欧洲五国签订了协议,对我天国贸易禁运,小弟听闻,李妖头办了水师,封了长江口,只怕找洋兄弟买了枪炮,也运不进来。”

“清妖敢挡阿美利加洋兄弟的船?”

“天王,那英夷法夷这可说不准,美国洋兄弟,也未必会为了咱们,强闯英夷的封锁。”

“我天兵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夺取钱粮。”发话的是平等王九千票,天国大军师杨秀清。他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听着,“枪炮还能缓一缓,这粮秣可是大事,我天朝现在可有三十万张嘴。”

“那就让成天威和阿俊他们去办。”说这话的,是掌着圣库的自由王韦昌辉。

“我天朝已定都天京,苏湖之地,便是根本所在。”柳叶飞发话了。他的意思,是要将苏湖长期经营,不可骤然大量征集粮草,杀鸡取卵。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便放下立马在苏州征粮的心思。

“向北去,沿运河,直下皖、豫。”洪秀全这下拿定主意,“请平等王调兵遣将。”

杨秀清也不推辞:“我天兵当面之敌有四,胜保的江北军,祥厚的河防军,以李妖头的税警团为骨干的淮上团练,曾妖头和江妖头的忠义救国联军。两江总督周天爵坐镇宿州,协调各路妖兵。此外,穆荫在山东编练鲁军,也可能南下。”

“眼看就要入夏了,北方的旗人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我们要抓紧这夏天的几个月,控制住皖赣两省,甚至在河南设下前哨,以守住淮河,那样正好收上夏秋两季的粮食。因粮于敌。”杨秀清胸有成竹,提出一个纵横千里,水陆并进的大战略来。

“为今之计,自天京而论,东距苏、杭、上海,不及千里之远,厚薄之势既殊,而乘胜下取,其功易成。令成天威取上海或杭州,得一海口,即取百万买置火轮二十个,沿长江上取,另发兵一枝,由南进江西,发兵一枝,由北进薪、黄,联通共和,则长江两岸俱为我有,根本可久大矣。”

在李秀成夺取出海口的同时,“第一等重要的大事,当出一支大军,西进皖省,取太平,宁国,为天京门户,随后或北进黄河,或蛇行两淮,调动江淮各路妖军,不知何人,敢当此大任?”

林凤翔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天王万票、平等王九千票,这自然是我殿前部的功劳,别人也不该抢。”

林凤翔的殿前部在天京补充过之后,八个点检齐装满员,而且其中一个点检,是两千五百人的火枪队,由天使神将,洋兄弟托马斯-杰克逊训练和统领。

“好,就交由殿前部。”杨秀清点头赞许,“另有一路人马走江南,下江西,毅天威……。”

杨秀清正要将李开芳任命为江西一路的殿左部正丞相。定都天京以后,按功劳,按爵位,李开芳与林凤翔同为天威七百票,也是仅次于林凤翔的大将,让他统领殿左部自然无人不服。

可就在这时候,洪秀全插嘴:“毅天威该当要与翔天威同进皖省。”

李开芳听到这话,却是一愣。他对林凤翔并没有芥蒂,只是对天王如此出乎意料的安排,有点奇怪。

洪秀全却激将道:“朕想来,你与翔天威搭档日久,自然配合默契,不过此次进攻皖省,要抵挡清妖四路大军,毅天威怕了怎地?”

李开芳一抬头:“谁个怕了,我定将胜保、祥厚的头颅提来给各位兄弟下酒。”

“好!”洪秀全大声赞许,“平等王,这江西一路,便让燕天威率领可好?”

杨秀清虽不满意洪秀全干扰自己指挥,但为这种小事和天王争执,他还拉不下这个脸来,便继续分派任务:“待皖省清妖调动,手忙脚乱之际。燕天威,你便带领殿左部进取江西,夺取钱粮。”

燕天威秦日纲喜出望外,抱拳领命。他在金田起义时,是与韦昌辉,罗大纲同列的地方大豪。但这两年折腾下来,韦昌辉封了王,罗大纲是水营丞相,勇天威七百票。而秦日纲却只是没有实职和部属的燕天威。这下洪秀全让他统领殿左部,莫非自己时来运转?

杨秀清却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秦日纲算是个实诚人,作战也还马马虎虎,可惜不大会用脑,谈不上大将之才。让他单领一军?

杨秀清沉吟一番,便向洪秀全商量道:“我天兵的洋炮,都归火营掌管,可否给前后左右四部,各常备十门洋炮。”这里的洋炮,就是指美国出售的M1842十二磅山地榴弹炮。

火营丞相是洪秀全的妻弟赖汉英,而火营直接归属天王,不归杨秀清调派。靠着洋炮,便加上了一重保险。同时又分薄了天王直属的力量。

洪秀全心思电转,笑呵呵的说“殿前部西进皖省,十门洋炮哪里够,这样吧,调二十门洋炮,跟随殿前部出发,等打完了仗,再归还火营。”

三天后,林凤翔、李开芳,领着殿前部两万余人,前出浦口。浦口自去年被太平军攻陷以来,一直在曾立昌部的控制下,出了浦口之后,便是清军占领的六合。

去年胜保带领的正蓝旗已经改称江北军,又称江北大营。镇守六合,威胁南京的,是原先的汉军旗队,现在改称金绶旗队,因为旗队长是陈金绶,这是一员老将,剿嘉庆教匪出身,曾经从征回疆。

他一直要求胜保弃扬州不攻,而与向荣的江南大营合围江宁。胜保不听,陈金绶便把自己的旗队拉到距离江宁最近的六合。可惜太平军控制着长江,他也只能徒叹奈何。

眼见太平军主动出击,陈金绶心生一计,预先将城南居民迁入城内,坚避清野。然后他带兵出城,并漏液派人往胜保大营送信。

太平军兵多,只有先锋黄益芸入城居住,谁知住到半夜,突然城中燃起大火。原来陈金绶设下圈套:民房堆满柴草,灌油其中,并在各家灶底暗布火药。

但太平军在江宁整训过之后,并非乌合之众,殿前部又是打老了仗的。林凤翔发觉火起,便命令下属谨守大营,又派朱锡锟接应黄益芸出城。

陈金绶本来乘夜潜至太平军侧后埋伏,与胜保约定待火起便两下夹攻。但胜保却没有来。他眼见林凤翔的大营井井有条,人马又多,便没敢轻易发动。

天亮以后,林凤翔令六合的居民迁往江宁,六合城昨夜大火,已经不能居住,自然也就不便作为清军的据点。在拔掉天京边上的钉子之后,林凤翔李开芳带兵西进,直取滁州。